心无挂碍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人聊着,突然停了下来一阵沉默,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再开口,只好缄口不言?就好像很多年前的那首散文诗,“十年来你杳无音信/突然有一天/我收到雪花一样飘来的信件/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你开始了诉说”(诗句早已忘记,只能凭着大意杜撰)我仿佛也是这样,有时候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远离了,然后有一天像是开闸的坝水絮叨不绝。。。

我慢慢相信大脑对记忆的整理是有选择性的,很多事情在2011年竟然都清晰地想起来了,而我也学会了去从容去面对,不再对自己失态。不恰当的引用《老子》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无论多坏的结果都能承受,到底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喜欢这种坦率和勇敢。又或者,是这样的。席慕容的新诗《我折叠着我的爱》,第一次发现折叠可以这么来用,原来那么多年的记忆都被我折叠起来了,而今我不过是重新把它延展开来。

道理始终有人在讲,我们每一个人最后选择的都是自己最愿意接受的。于是,这一年,重新包容一些人,对另一些人学着去挑剔和苛刻。每次回乡,都有穿越的感觉,或者如妖怪般一下子被金箍棒打回原形。被暴戾对待,一如记忆,像我曾经以为生活就是注定那般的凛厉。看着如戏剧般的一幕幕,恶语相向,拳脚并加,我怀疑到底我看到的哪种生活更接近生活的本质?厌倦异乡人的日子,可是到了故乡,发现自己更像个异乡人。慌忙逃离。或者故乡就是那个可以让你有故乡感觉的地方,而不应该耿耿于怀于旧地。那么,我还是富有的。在庐山脚下,爱人的故乡,我感受到了浓浓乡情,稀释了心底的荒凉。想起师太那句:各有前因莫羡人,各人修来各自福,不再纠结,随遇而安,没道理生活会狗血到底。

去年年底一个阴风残雪的冷天翘班去听了余华的讲座,结果再次验证了钱老的话极其有道理,喜欢吃鸡蛋真不必非要见那下蛋的母鸡。那么差的路况和远路,对比来余华先生的讲座实在太敷衍。对于作家诗人,我们总是容易期许过高,然后在靠近时嗖地掉进了冰窟窿。还是保持审美的距离最好。

或许《西游记》要告诉我们的是,人生就是一个西行取经的过程,每个人中间要经历的磨难各不同,各自心魔桎梏各异,最后能走得多远,取到的经书多少也必然有差别。与君共勉,到最后我们都经卷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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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蒋方舟《纪事中国2011》

纪事中国2011

       蒋方舟

 时间被缩短了,我们从未如此频繁地使用“恍若隔世”这个词。一去不复返的,不只是奥运时期北京明媚而蔚蓝的天空,还有刚庆祝完六十大寿的祖国作为政权的公信力,一些名字,因为成为了敏感词而消失在话语空间。

一年飞快地过去,除了“神八”飞船上天、中国歼20隐形战斗机试飞,记忆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喜悦的事情。2008年奥运会以来大国崛起的自豪,在2011也明显消退和降温,“民族主义”这张牌突然失灵了,如今任何一件由国家力量完成的“举世瞩目”的大事后,都紧跟着对大笔财政支出的追问。

在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国之后,世界对中国经济的唱衰忽然多于唱好。在危机感面前,越来越多人开始考虑移民,在2012年前抢一张船票。2011年,所有人都参与了一场没有赢家、庄家通吃的游戏。就连春风得意的房地产商,也在史上最严厉的行政手段的强压下,在年末,变得忧心忡忡、愁云惨淡。

2011年,人祸多于天灾,愤怒早化为麻木与虚无。“生者不遑为死者哀,转为得休息羡,人生可悯。”(沈从文)

 

     重建社会信任

2011年的开端就笼罩着在“不明真相”的阴霾中。2010年12月25日浙江乐清上访村长钱云会之死仍然扑朔迷离,当地政府给出“交通事故”的调查结果无法说服愤怒的网民。12月29日《新闻联播》播出了“77元月租的廉租房”,引发了网友寻找真相的人肉行动。

公权力无恃无恐、奈我不何的官僚惯性思维,让老百姓不再假装相信了。

2011年初始,各地在指定“十二五”计划时,纷纷把“幸福”作为自己施政的关键词。广东首先提出“幸福广东”的概念,北京提出“将居民幸福感作为目标”,重庆则更夸口要成为“居民幸福感最强的地区之一”。

如今已到年底,当“科学发展观”走入难自圆其说的困境,老百姓是否该含泪追问:“你们说好的幸福呢?”

政府有拒绝给予真相的维稳理由,人民则有追问的权力。追问——即使已经是陈年旧事:去年上海静安大火后,上海政府到底总共收到多少善款,是如何发放的?追问,即使得不答案:郭美美和红十字会到底是什么关系?追问,即使答复遥遥无期:“7·23’动车事故调查报告什么时候公布?

不是人人都有罗永浩死磕西门子的耐力,当不断遭遇沉默、敷衍和谎言,人们可能也就累了,算了。政府的公信力却一点点坍塌摧毁,失去了修复的可能性。西方有句谚语,说“fool me once,shame on you, fool me twice, shame on me(骗我一次,是你羞耻,被你骗两次,是我的耻辱)。”类似的说法是孟子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道”不仅是铁道部的道,也是在现代法律观念引入之前,中国自古历朝统治合理性的理论来源。

湖北省委第六巡视组在国家级贫县秭归县巡视期间,20天共花费80万元,他们当然不是唯一的天价钦差;2011年9月,湖南邵阳发生沉船事故,12个学生死亡。当地政府不公布死亡学生名单,网民质疑隐瞒死亡人数;还是邵阳,计生部门被指强行将十余名婴幼儿抱走送入福利院,家属必须缴纳抚养费才能赎回小孩,交不起罚款的家庭,婴幼儿被以收养名义“销往”国外,邵阳调查组给出的官方定论是“无抢婴、无买卖”,疑团的阴影却从未散去。

政府的信息封锁,让人们在所有的可能性中,选择相信最黑暗的那个。而政府,则反过来指责人们轻信谣言。

对于黑暗与罪恶的狂热幻想,在公权力,是“合理质疑”。在社会层面,则是相互仇视和及声嘶力竭要求“乱世重典”。

驾车撞人后又将伤者刺八刀致死的药家鑫,承受了这个社会可以叠加的一切对于罪恶的想象:富二代、军二代、药父母对被害人家属的冷漠无情……。药家鑫于2011年6月7日上午被判处死刑。死后,原告律师张显才承认以上描述都是自己的捏造。

药家鑫判处死刑前,原告律师张显在微博里曾写:“既要消灭药家鑫的躯体,还要消灭药家鑫的灵魂!”药家鑫死后,药父写:“我现在告诉药家鑫,你的灵魂一定要围绕在张显老师家,接受他的洗礼,在阳间你没有做一个好人,在阴间你一定要在张显老师的指导下,做一个好鬼。”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人们在讨伐的狂欢后,开始呼吁反思,可那显得多么虚情假意,说更多的话也是无益。

1990年1月1日,东欧刚刚经过巨变,从极权主义的铁制下解放。出任捷克斯洛伐克新总统的哈维尔发表新年致辞:

“40年来每逢今天,你们都从我的前任那里听到同一个主题的不同变化:有关我们的国家多么繁荣,我们现在是多么幸福,我们如何信任我们的政府,以及我们面临的前途多么辉煌灿烂。我相信你们让我担当此职,并不是要我将这样的谎言向你们重复。我们的国家并不繁荣。我们民族巨大的创造力和精神潜能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发挥。一个自称属于劳动人民的国家,却贬损和剥削劳动者。我们陈腐的经济制度正在浪费我们可能有的一点能源……”

重建社会信任,人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美丽新世界,一个富强繁荣社会的许诺,一个对乌托邦的设计蓝图,而仅仅是还原这个国家的真相。

真相,是和解的前提,是改变的基础,是一切的开始。

在2012末日来临之前,从公开透明,回应人们的追问开始,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通往公民社会

2011年最引人瞩目的公民行动莫过于“独立参选人大代表”的热潮。从江西新余女职工刘萍开始,成都作家李承鹏、上海作家夏商、评论家五岳散人、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吴法天红、北京新启蒙公民参与立法研究中心主任熊伟、财经作家柳红等先后通过微博等方式,表示自己将参与新一轮地方人大代表竞选。

社会名人和网络红人的参选,无异于一剂鸡血,从微博兴起而贯穿民间。教师、大学生、白领、律师纷纷加入参选的队伍。参选是宪法赋予人民的权力,人们的热情来自于找到了一条通向公民社会的合法路径。激活民主,争取权力,手段温和,路径清晰。

这场法律允许下的抗争,很快就被判断为“与虎谋皮”而遭到阻挠。随着名人们的不断退选,这场火热的公民行为变得更像公民行为艺术。不折不挠的少数几个参选人,也最终落选,寂寥收场。所有的正剧开端,都以闹剧收场。

自下而上的诉求如何表达?当温和理性的选项消失,戾气堆积在心中,蔓延开来。民族矛盾尚未化解,在广东,四川外来打工者和本地人又开架——在可以预计的未来,随着移民二代在打工地,在安身立命以外要求权利平等,这种地域间的城市内战会愈发激化。

在这些暴力行为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两例,一个在在江西抚州,为被非法拆迁的房屋上访十年的钱明奇,诉冤无门,引爆了三所政府机关建筑。一个在辽宁沈阳,小贩夏俊峰和城管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刺死三名城管。

钱明奇发了最后的微博,“自愿将死后全身器官捐献给社会。条件:交通事故死亡不捐献,非正常死亡不捐献。受捐者年龄10至16岁儿童少年,必须要贫困家庭,院方要免除全部医疗费用。” 然后平静赴死。

夏俊峰给父母最后的信也坦然得令人心酸:“我没有事,你们放心吧。对于这个结果,我也早有准备,心态早就调整好了,我并不是脆弱的人,你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们斗不过人家……”

三年前为杀警察的杨佳叫好的人,如今也同样为钱明奇和夏俊峰叫好,称其为大侠。“民不畏死”是弱者最后倒逼的武器:要么选票,要么炸药。

“白刃扞乎胸,则目不见流矢;拔戟加乎首,则十指不辞断;非不以此为务也,疾养缓急之有相先者也。”两千多年前,荀子就写过这样极端的身体体验,他描述这样极端的痛苦,是企图以暴力模拟的方式催促当时的人赶快改良。

中国自古以来的统治者,却不喜欢以恐吓要挟的荀子,而偏爱好言相劝的孟子。

两千年前的荀子与孟子,如今恐怕得叫做“公共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从来都是建筑公民社会的主力,他们提供蓝图和方法论。2011年,意见领袖太多了,群众不够用了。如同明朝末年,议论繁多,言词激切,“卖直沽名”者甚。

领袖多了,自然要为争山头而激斗。五岳散人和吴法天在微博上约架引来群众围观;方舟子打假质疑贺卫方也有众多助拳;孔庆东连爆粗口大骂《南方人物周刊》;司马南和司马平邦沆瀣一气,挤兑“民煮逗士”;乌有之乡大战南方系;万民起诉茅于轼。

公共知识分子(简称“公知)变成了骂人的词。公知约架、公知造谣、公知唾面自干。所有人都在讽刺公知。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公知呢?辱人者是否也在自辱呢?如果一定要给公知下个定义的话,他们总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夸张而耸动地发言,比起专业性话语,他们更喜欢使用浮夸的意识形态语言;公知爱站队,迅速找到自己的战壕而打击不同声音,对他们的对手思考甚多,对他们自己是谁思考甚少。

赵越胜在《燃灯者》一书中曾经形容建国后的读书人,“前是先辱后杀,后是辱而不杀。再后,直教读书人自取其辱,乃至不觉其辱,甚而以辱为荣,反辱同侪,竞相作辱人者的同道。”

2011年的声音无疑是热闹的,却多为杀戮之声——甚至连知识分子,也用专制的方式,讨论着民主事宜。忠臣死谏者仍在“理性建设”,激进革命派早在期待重新洗牌。精英在政治多元到来之前提前分化,蛋糕还没开始做就已经因为该怎么瓜分而打得头破血流。左右之争在2011年激化,没有共识;更可怕的是,没有共同的底线。

通往公民社会的荆棘路,还要走很远。

 

           无恒产者无恒心

“squeezed-middle(备受挤压的中产阶级)”,这个词打败了“Arab Spring(阿拉伯之春)”、“Occupy(借占领行动抗议经济不公义的国际运动)”,获选牛津英文词典的2011年度词汇。字典定义,“squeezed- middle”指在经济困难时期,受到通货膨胀、薪资冻结、削减公共开支影响特别严重的社会阶层,主要指的是收入中下的工薪阶层。

2011年,虽然政府为了应对通胀压力而处处限,从“限价”到“限购”,但工薪阶层仍然深受涨价之痛,行政干预下价格管制,仍然把社会暴露在恶性通胀的危机下。如果说通货膨胀是每天必须面对的痛苦,那么税负则是后知后觉的不能承受之重。

年初,网上有一篇名为《月入万元“最高”税负多少》的热文在网上流传。网友晒出个人账单:“月收入1万,要交14%个税,12%公积金,8%养老保险,4%医疗失业险=3800元,如果你拿出6200全部消费,需要为你消费的商品埋单17%增值税,28%各种杂税=2800元,所以,一个月赚1万的人,你相当于要拿出6600元来缴税。”

在福布斯的榜单上,中国税负痛苦指数在公布的65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列第二。财政部负责人指该指数统计方法不科学。权力掮客们则搬出欧洲,说那也是高税收国家。

高税收对应的应是高福利。如果巨大的财政收入对应的是吝啬的福利返还。那么钱都到哪儿去了?在高中教科书里,有这么一句话:“税收具有无偿性,国家取得税收收入既不需要返还给纳税人,也不需要对纳税人直接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从小就接受政府应该从自己身上拿钱的洗脑教育,不问“为什么”与“凭什么”,却学会了用脚投票。越来越多的大学毕业生到体制内去,因为知道皇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臃肿低效的国企,因为知道民营企业的举步维艰。

“温州模式”刚刚被盛赞,年中就出现企业倒闭,老板跑路。人均GDP全国第一的鄂尔多斯也在年末出现房价跳水。限购令不宽反严,房地产业的紧缩让地产商日子也变得难过。

对中国经济的信心从未动摇过,可2011年末的一系列经济动荡不知是因还是果,让人惶惶然。2011年移民潮仍在升温。体制内的人要走,是抢一张转移财富的船票。体制外的富人也要走,因为他们不在官僚裙带的庇护下,没有人敢保证自己笑到最后。

中产阶级最明显的特征并不是收入,而是心理上的稳定。稳定来源于安全感,对自身生活和财富的安全感。中国在很长时间内无法产生真正的中产阶级,因为人们在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有安全感。《纽约时报》头版以《中国之富   拆迁之痛》的文章报道了作家阎连科所在小区被强拆的事情,难以想象连知名作家也会无助无告。

没有安全感的社会,孕育不出稳定的社会阶层,而只有稳定的社会阶层才能滋生稳定的心理状态。有恒产者有恒心。所谓恒心,就是“道德”。

“道德滑坡”是温家宝总理在感叹“毒奶粉”、“瘦肉精”、“地沟油”、“彩色馒头”时用的词。佛山两岁女童悦悦连遭两车碾过,18个冷漠走过的路人则让时评家们纷纷呼吁道德建设。

奇怪的是,历史上所有极权政府都热衷于强调道德的力量。苏联政府曾经塑造一个告发亲生父亲是“人民的敌人”的小学生为少年英雄,奉为全体苏维埃人的楷模,紧跟着的就是大清洗运动。国民党政府也曾发动浩浩汤汤的“新生活运动”,要恢复儒家伦理,一方面企图“改造国人之国民性”,另一方面以道德崇高,而非制度合理去建立自己执政的合法性。

2011年1月,有个被忽略的小细节很有意思。仿佛已经预料到社会溃败的征兆似的,天安门广场竖起了巨大的孔子像,俯瞰众生,这颠倒了中国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传统:士大夫道德裸奔,却要求庶人穿上裤子。

道德败坏,是因为时局太坏。时局太坏,所以更要破罐破摔。社会走入死循环。唯一的出路在于:制度决定人,而不是相反。机会平等的制度,减少了挖墙脚搭便车的投机行为;公平可靠的制度,让人们不需要用坑人利己去自保,而有了道德行为的动机。与其杜鹃啼血般声声呼唤道德回归,还不如要求还民恒产。

 

            中国人来了

中国到底有多有钱?《经济学人》统计,中国可以购买全部的西班牙、爱尔兰、葡萄牙和希腊的国债,这样就可以一瞬间解决欧元区的债务危机。而且即使这样做,中国还剩下一半的外汇储备。

或者,中国可以购买股票,用不到1万亿美元吞并苹果、微软、IBM和谷歌。全世界最有价值的50个体育机构加起来的价格不到中国外汇储备的百分之二。

如果买地,花不到六分之一的外汇储备就可以买下曼哈顿和华盛顿;如果买能源,可以买下今年88%的石油供应;如果买食品,可以花外汇储备的一半就买下美国本土的全部耕地;如果买安全,那么理论上中国可以买下整个美国国防部。

一个月前,我去伦敦。在地球上最贵的公寓“海德公园一号”楼下。已经在英国待了十五年的导游小孟,仰头看着高层,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自豪还是愤懑,说:“这座楼最高层的三间公寓,也就是最贵的三间据说分别是被一个卡塔尔人、一个俄罗斯人、一个中国人购买。”

中国人来了,勤劳能干得让全世界汗颜与惊恐。两个意大利记者穿越亚平宁半岛去寻访中国移民,写下《中国人不死》的书,他们眼中的中国人只工作、不生活、机智努力、封闭乐观、死而后生、永生不死。

中国人来了,涌入世界各处富庶之地与不毛之地。

中国人来了,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更让他显得像个盖世英雄的是满怀钞票。

中国人被许多非洲国家视为救世主,因为带去了贸易、投资、工作和技术。而在《西方将主宰多久》中,作者则把中美关系形容成一场婚姻:一方负责存钱和投资,另一方则负责花钱,谁也离不开谁。

外交是利益场,中国的朋友好像都是用钱买来的。“金元外交”和“援助交际”在今年却不大行得通了,世界上存在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中国电力投资集团斥资36亿美元在缅甸修建的大坝,被缅甸政府叫停。中坤集团董事长黄怒波计划斥资约880万美元买下300平方公里的冰岛土地,也被冰岛拒绝。

美国对中国的评价不再遮掩和谨慎,希拉里在接受采访时直接批评中国的人权记录“糟糕透了”。

国内媒体当然反弹式的回击,认为印证了他们“美帝亡我心不死”的一贯判断。《环球时报》发社论领导范儿永远那么正:《警惕境外影响,但别被它扰乱》。中国又不高兴了,沉浸在境外反动势力论的中国不曾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为了国际社会的异类?

如果说内政上的傲慢毫无道理,那么外交上的软弱简直莫名其妙。俄罗斯用推土机驱赶从事耕作的中国农民,13名中国船员在湄公河上遇难,中国在南海的主权节节败退,政府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严正抗议。

如何以大国心态,去适应大国体型是尚未解决的问题,这就导致中国人如野草般蔓延世界各地,却永远神情倨傲,姿势扭捏。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3e89803f0102e28w.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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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帆远影

《李敖有话说》有一期讨论的话题是没裤子穿和造原子弹。其中谈到政治家的眼光和民众的见识之别,并以计划生育为例肯定了这个措举的必要性。然而,一个必要可行的宏观政策在微观实施上却可以是广受诟病的。

大多数时候,普通民众特别是广大农民都是被粗暴对待的。在农村如果第一胎是女孩的话,是可以生二胎的。当年父母生下我发现仍是个女孩时,必定是非常失望的。于是我便开始了在亲戚家转手漂泊的日子。很快,母亲怀上了弟弟,便着手找寻愿意领养我的人家。大概我小时候长得既不讨喜也不惹人怜,一直送不出去。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终于有一天隔村的一户人家愿意来抱养我。母亲高兴得早早准备好了满月需要的红蛋鸡心等物品,怕那人家来不及准备没法给我做满月。结果那户人家嫌我长得跟我爸太像,又是邻村,怕长大后还是会跑回家到头来白忙乎一场。于是,我又继续辗转在亲戚家。 彼时家家都自顾不暇,能让我呆个几天都算是很够意思的了,终究没有哪家愿意长期收留。

我始终不理解底层民众之间的互相残酷,不留余地。母亲在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由于乡人告密即使远在外公家躲避都被浩浩荡荡的本村计生办拉去打胎结扎了。我始终记得父母的心痛,但到底那时年纪小,不懂那是怎样一种切肤之痛。于我,倒是终于可以回家了,不用再担心被领养的命运。

许多年后,每当母亲带我回老家,经过当初那户本要领养我的人家,总要指着蹲坐在门槛捡菜的女孩,说那就是后来他们领养的跟我同龄的女孩,早早便不让读书在家里帮佣了,提醒我的幸运要我惜福。亲戚也老拿这事来揶揄我,说我到底命好,没当成童养媳。许是农民的生活从来都是残酷,能活下来便是幸运,根本不懂得保护一说,所有的事实都得以知晓,未经修饰,也练就了应付残酷的能力,为人处事能承受忍耐的底线。

后来的后来,农家孩子要一个多一点尊严的未来,总要难些,许是太忙碌了,渐渐忘了这些事。直到来到现在公司面试的当会,好奇的老板问起为什么一胎化的中国我怎么还有个姐姐。因为与老板极有眼缘,便简短说了父母无法找到领养的人家于是只能把我留养家中,并无提起弟弟一事。年老历经世事的老板竟一时眼中噙泪,说这是一件多么伤心的事情啊。我很自然的回答:“有吗?我从来不觉得啊!”脱口而出,诚心实意。然而这是第一次有人用伤心来评价这件事情,而我也第一次重新审视并佩服当事的我们到底成长环境不同,心要麻木迟钝的多。

如今自己身怀六甲,翻看杂志上胎儿在孕期的成长图片,七个多月的胎儿已成人形,此时才体会到父母当年的痛心和对母亲身体的伤害,一时不能自已。我们都太善于承受,苦难竟完全不自知。如果我有机会选择,我还是希望小一岁的弟弟能绕膝父母前,而我总能在这世上一角活下去的。

时至今日,这样的事情还在国内上演。旧伤不能提,否则永远过不去。可是这一幕幕不时重演,这些人的旧伤又要多久才能过得去?政策本身无可厚非,可是执行起来毫不人道,出发点再好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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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旧欢如梦

月楼是我喜欢的博主之一,性情爽直张扬,是转战WP后结识的有趣人士之一。所以在无意看到她的小段吐嘈文字,忍不住发表下个人意见。

首先,当年的msn space几乎是海内外bloggers通畅无阻表心迹展才华的首选,用户众多基数大,自然一家家串过去遇到“所见略同”或者才华横溢的bloggers几率就高了。同时可能在串门中遇见的文字或者图片让人产生灵感,自己也变得更有创作力。以此类推,别人也可能受益于其中的字句,衍生出更多互为欣赏的博文。但作为一个热爱串门的人,当年喜欢的博主都是朋友的朋友无限串下去无意中发现的,但是这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有时候是漫长的。所以并不能否认不是所有msn space bloggers都是逸趣横生之人。

其次,即使今日msn space仍在,当年那些有趣的人未必还是那么可爱。所以从这点上看msn space的关闭未必是那么不悦的事情,至少记忆中的那些人始终是意兴盎然的模样。以我个人有限的跟踪数据来看,当年有趣嚣张骄纵的姑娘如今也恨嫁了,写的文字也以摘抄为主十分敷衍了;另一姑娘因为忙于经营生意博客早已成为商业推销之地;三姑娘文字功底比起专业作家见深,然而婚后不知是否由于幸福深如海再写不出当年那样的闪光文字。。。不是所有人都在岁月中越发变得有趣味,即使是,也并非还一如从前喜欢表达展露,加上繁琐世事,许多人渐渐任由空间荒芜丛生。

再者,就我漂泊各大博客平台总结下来,即使如今的WP历经多番阉割后用户非常有限而且良莠不齐,但总体bloggers的水平还是在于各大平台之上。大多数的平台我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生生破坏了我一向自我标榜人过留言的好网品。

惆怅旧欢如梦,不如结欢新人,共谱新章;或者新人虽难入眼,不如让其开开眼,引其向光明大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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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

凑热闹得参与了《不二》的接力阅读,幸好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要不然在看完书后要郁闷个不行。看书本来就是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不过一般以我的知足常乐一本书至少会找到些许欣慰的文字。很可惜,《不二》看下来除了觉得冯唐铺天盖地的自我宣传实在是太不真诚了,毫无收获。

每个人都可以有梦想,但好歹他也是四十不惑之人,天天嚷着要写出超越《金瓶梅》《肉蒲团》的高尚真实黄色小说,超越汉字表达的极限并且他在《不二》已经成功的做到了——真怀疑是他的优越感太强以至于不知道自己的才情能达到的高度,还是世无英雄竖子成名?或许是我才疏学浅,整书看下来完全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到处充斥了生理器官名词然后稍加引用一些佛理,就好如一个刚学完生理卫生课看过性爱教育示范片的人写出来的黄色文字,再用佛理点缀来提升整本书的格调。或者还不及街头地摊三流黄色小说。

有关冯唐,必有关于他是妇科博士和前麦肯锡合伙人的身份介绍,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写作者总是这样介绍自己是不是还是有凸显优越感之嫌。写作者只有写出吸引人的文字才配得起作家这个称号,其他的身份无论多么尊贵都无关。全书倒是附录部分柴静姑娘的文字有点意思。除了必要的逢迎,她对于《不二》的评论很诚实:我并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既然凑了热闹,游戏规则还是要遵守的,虽然我觉得拿这《不二》出镜太影响我的形象了。了无生趣的书,好歹有了这些接力的bloggers,还是掀起了一场二得昏天暗地的传阅游戏。

图像

明日即把书寄出,近来心力不济,本来打算好好搞个二一点的姿势,结果就这么真诚的二了。凑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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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忆

喜欢李芳芳的《天长地久》,感动于女主的刚烈和执著,还有他们最后的相守。老了山水却还能拥有最初的爱恋,始终在原地守候,再没有比这更美的童话了。哪怕世事如棋波谲云诡,都愿意一直去相信,即使现实所见尽是苍凉。

我仍记得她年轻时的刚烈。是的,当她母亲怀着她顶着大肚子嫁入“继父”家,就注定了她刚烈和淡漠的性格。其实“继父”是她唯一的父亲,所谓亲生父亲她从来没有见过,只从众人口中听说他是个长得漂亮的浪子。美貌是上天额外的馈赠,但如果受者没有足够的智慧,对一个女人来说,反而是灾难。她母亲就是典型的例子。一个不懂拒绝,不懂分寸,不懂遮拦的美女,毫无一技之长,生活怎会对她仁慈?

一个女人在父母操办的一次相亲中看中对方,具体说是对方漂亮的脸庞,于是私下定终身然后怀孕而男方却嫌弃她的随便,跑了。这样的戏码在如今是司空见惯,但在上世纪80年代,众人的指指点点流言蜚语能让人无处容身。于是,她母亲挺着肚子来到陌生的小镇嫁给一个贫穷的农村男人。异乡本是崭新一页的开始,可惜她口无遮拦的母亲从来不掩盖过去,包括因她美貌而得拥的“万人爱”称号。

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在粗鲁暴烈的“继父”和浅薄虚荣的母亲不断的互相背叛谩骂厮打中长大了。即使长大离家,她依然会不时笼罩在对过去的恐惧中,众人的指指点点,孩童的取笑,母亲的怨忿,“继父”的拳打脚踢,亲戚的轻薄。。。在她母亲的坚持下,“继父”还是送她去读了中专,好歹她毕业后有了正式工作,到底生活有依。逃离家庭的强烈欲望促使她早早的恋爱,私订终身,寻死觅活要嫁给她那家在偏远农村的贫穷男友。我仍记得她当时炙热的爱恋,还有几乎从高楼跳下的决绝。

她母亲不愿女儿再重复她的命运,稍加手段,那边自卑懦弱的男人便弃她而去。很快她又陷入了热恋,再也不顾父母的意愿,迅速结婚。男人虽然家境不算好工作平庸,但对她很好,好的我以为上天弥补了对她所有的亏欠。当她的儿子出生,她说她要给他一个美好的童年,她没有机会享有的她要全部给他。我以为她会是世上最好的母亲。

当我再见到她,她的淡漠刺伤了我,虽然她从来都是这样,而我却学会了计较。我几乎找不到和她说话的机会,只知道她对谁都是一样,下班除了吃饭并不着家,对孩子也极少花时间,过着夜夜美艳妇的生活。因着她的缺失,我坚信她对爱情家庭的珍爱,远比对任何一个人包括对我自己的信任。所以我无所适从,有种被辜负的感觉。我曾经原谅了她所有的淡漠和忽略,并用我所有的能量去弥补和温暖。可如今我只是失望。

莲儿说这就是现实的生活,婚姻的另一方可能更加不堪,要不他如何能从来不发一言,任由发展?到底谁先背叛我已经无从知道,如果婚姻的结果就是互相背叛各自寻找刺激,那又何必结婚?蝇营狗苟的追逐,处处皆是,但作为一路艰难走过的人,怎么会有一天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身逢这样的时代,无话可说。我只是想起那句: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如果我们始终刚烈,良辰美景细水长流,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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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家常

很喜欢听母亲闲话家常,亲戚邻里的近况,家乡的变化。从前每到夏天,母亲就会拿着簸箕顶着烈日到小溪里捞沙贝(不知道普通话怎么说,只能按方言直译,是一种长在小溪里的介于小花蛤和海瓜子的水产品)。其时市面上很多见,也很便宜,可是母亲大概很享受打捞过程,总是带着我和姐姐煞有其事的出外,一副辛勤劳作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母亲似乎永远都怀有一颗童心,对农活乐此不疲。那时家中生意忙碌,可是母亲一趁父亲外出便立即带上我们姐俩远道迢迢去外公家摘荔枝,龙眼,芒果,回老家摘文旦柚,去小溪捞沙贝,田螺。呵呵,不曾学会优雅,尽是自然乡野之趣。

诧异母亲这两年竟不去打捞沙贝了,细问下才知如今污染严重,即使深山乡野也未能幸免,前几日就有人因食这打捞的沙贝死亡的。想起小时的天然美味,竟也随着岁月一去不返了。二十几年前的水稻田里还能直接捞到荸荠的,今日怕早已没有了吧。以前在奶奶家门口,桃树三两棵,片片水稻田,远处青山,还能看到老虎窖瀑布,那就是我的桃花源。09年夏回老家,水稻田多半已被占建成房屋;留住老屋的小叔觉得自己生活不济是由于桃树的原因,早已将桃树全部砍去,虽然几年下来小叔更加潦倒而我觉得桃树真的很无辜自己好吃懒做处处结恶与桃树何干?远处的河流已经干涸,附近的厂房污水四处排放,瀑布无影的让我严重怀疑童年所见可是真,还是误入桃花源?

压力大时常会跟母亲撒娇,埋怨自己当年为何要读书,如果也如小镇大多数人一样早早不读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离家时刻筹谋马不停蹄,混吃等死多好啊。母亲一句“哪朝哪代什么时候让农民得益过”一下子让我觉得矫情不得。农家乐的流行,也不过是作为体验带来的新鲜,当年红火一时的电视剧《孽债》知青返城时那么多的人性残酷流露就是在体验多年农民生活后对逃离农村摈弃农民身份的强烈意志以至到不择手段。可见,即使只是小市民,本身享用的资源已经不是农民阶层可以渴望的。

堂弟中考没考好,听母亲说打算复读初三,转到另一个不知名的乡下中学,单单复读费五千大洋另加学费,虽听说国内物价上涨的厉害,但如此学费对农家子弟的经济负担实在令人担忧。城市中教学资源的丰富,分数线也屡有优惠,家庭收入来源也更广阔,农家子弟靠什么来挤独木桥?关注弱势群体,那是我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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